开蒙境获得灵智，化形境褪去野兽皮囊、获得人形。

这两境之后，一个野兽才真正意义上有了万物灵长的皮相，成为了实际意义上的“妖”。

当然，因为野兽本能的缘故，它们依旧暴虐，与之对应的，是在同境便睥睨其他体系的凶悍杀力。

再往后，神通一境强化某一样本能，对应在君云山身上，他强化的应该是毒。

接下来的境界，虽然没有得到云山君的承认，但大概可以推测出来，便是他口中的——

魑魅。

从名字来看，应该是偏重诡谲难测的某些能力，不过线索没有，苏牧不妄下结论。

再最后，就是群山境，这种可以将身躯化作一座佛塔一般小山般的能力，在这一境高调出现。

至于那些组成蟒躯的细小土蛇，在苏牧的感知之中并没有生命，说明也都是土石化出。

也许是魑魅境的能力……这一境看起来就是搞了个花里胡哨的皮肤啊……不用氪金抽倒确实挺划算……

苏牧如此猜测，暴虐狂吼一声，放开防御。

手中被刀意浸润的环首直刀调转刀锋，逆握着高高举起，刺穿抵在自己胸口的那团看似无坚不摧的石拳。

同时，那一直被他格开的石拳，也沉重的砸在他的胸口，发出洪钟大吕般的巨响。

以伤换伤！

下一刻，以刀刃为中心，无量刀意爆炸般泼洒而出，从石拳内里，搅出巨大空腔。

——得益于这段日子对刀意的锤炼，苏牧对意的使用越发得心应手。

在刚领悟出“意”的时候，他只能靠斩击劈出刀意，而现在，姿势多了何止四十八手。

我可以站着，我可以躺着，我还可以从背后……苏牧嘚瑟的想。

巨大的空腔削弱了土石结构，这一记石拳再难承受如此强大的压力，喀喇喀喇破碎、坍塌。

抓住机会，苏牧猛然扭转身形，拉开些微距离之后，凭借身体强横的平衡能力，于巨大蟒躯上如履平地，从正面撞击脱身而出。

力量的抗衡朴实无华，决定性的因素往往是谁应对更妙。

到手猎物逃走，君云山面色青寒，内心受到冲击。

表面上他已经完成翻盘、占据先机，可对方身怀炼神境不该有的意，将绝大多数毒雾摈弃在外，不受影响。

加之仰仗的神通效果大打折扣，战斗便被拖入了兵家最擅长的肉身力量对抗。

这对他绝对不利。

比起体力，大妖并不比高境界兵家强多少，甚至还要弱一些，若是一直拖下去，恐怕他体力耗竭了，苏牧还能活蹦乱跳。

有了这样的觉悟，君云山橙黄的瞳孔逐渐冷静，他不再走集中力量于一点的打法。

巨大蟒躯骤然坍缩，自“脖颈”处，衍生出五条无目的蟒首，蟒首上唯一的器官，便是占据了超过一半面积的一张血盆大口！

再自四面八方同时撞击啃咬！

“你的化劲如何化？！”

当攻击连成一片、且每一击都足够强大，理论上来说，是可以超出炼气化劲的防御极限的。

群山境毕竟占了体型优势。

当整座大山都成为武器，孤身一人与之对抗，力量还是有些微薄。

就在这时，漆黑的夜空下突然有明光蔓延，铁蹄践踏碎石的声响如同连绵的雷暴。

赤炎骑到达！

雪亮的刀刃映照月光，五千骑悍勇鼓动气息，齐刷刷喊出一声震耳欲聋的——

“杀！”

这支带给四方蛮夷巨大心理阴影的军队，出现的同时，君云山感觉到，被他按在地上轰击的苏牧，气机迅速回升！

大烈境内，军阵冲杀，无坚不摧！

但这也是令君云山感到惊诧的，因为大烈依托气运所构建起来的杀阵，只有身在行伍之中，才会把兵与将的气机联合起来。

“这不合理！你没有赤炎骑武职！”

无目蛇首的轰击凝滞了一瞬，突然增强的反震让身处群山之中的君云山浑身酸麻。

在他的感知里，每一击砸下去，都仿佛砸在了一刻铜钉子上。

突然，从地面上传来的刀鸣尖利了起来，仿佛猛兽展露獠牙。

一道刀意纵向斩出，一颗巨大的土石蛇首被打横劈开两半，颓然脱离了群山本体。

咔嚓……咔嚓……苏牧扭了扭脖子，对居高临下的君云山勾了勾手指。

“打得过瘾。来京师之后，光顾着搞基建，身上都快生锈了。

“再来！”

远处狂奔到此的赤炎骑，眼见此景，发出齐声的欢呼。

“武平侯威武！”

“杀！杀！杀！”

武平侯这个封号，大妖是听过的，但那是军功勋爵，并不是正儿八经的武职。

出征在外的话，若是没有将军一类的职权封下，功勋侯爷对军队的节制，是远不及正牌将领的。

但现在这算什么？

大烈最骁勇善战的赤炎骑，怎么一副要和苏牧合流的感觉？

不是支援，而是仿佛大军找到了自己的主心骨……

疑惑之间，苏牧已经展开反扑。

一道道刀光席卷而上，将探头探脑的细小土蛇从群山本体上斩落。

赤炎骑在七十丈外停稳，不再向前，将主战场留给苏牧。

然后每个人都解下腰间挂着的长弓，配合刀光，齐齐攒射！

虽然并不清楚眼前那山一般的巨物是什么底细，但显然那不会是正儿八经的大烈百姓。

既然这样，敌人出现在了大烈的疆域上，身为保家卫国的悍勇，接下来要做的就只有一件事——

杀！

他急了他急了他急了……苏牧感觉到对方攻势明显变得焦躁，不复最初的气定神闲。

我的刀意脱胎于赤炎骑的战意，气机联合在一起，能够发挥出成倍的威力……

这就是气运带来的加持？

也对，我现在相当于在为大烈抵御外敌……就是不知道若是和赤炎骑一起冲锋，加持又能强到什么程度……

可惜赤炎骑不能一直随身带着，不然相当于有了一个常驻的buff……

心中如此想着，苏牧手中长刀不停。

山岩如雨落下，俄顷，在刀光与箭雨的双重打击之下，群山崩塌。

君云山自山腹之中，跌落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