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浴血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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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砂瀑青罗终于离开后，似是暂得松泛的绿罗冲着内室处的那抹仍然不敢出来的娇小月白色清影，淡声道：“叶仓，学会了吗？”

不得不承认，绿罗素来清丽冷淡的声音总像吸铁石一样，拥有可以吸引所有喜欢她的人的魔力，无论男女……就像那个一直躲在里面不敢出来的小女孩。良久，她克服了自己内心深处因听到方才诸多令人意想不到的信息而产生的惊慌后，才慢腾腾地踱步而出，但仍旧低着头，小手不停地搓来搓去，弱弱地小声道：“我不懂……”

“正因为不懂，才让你好好学。”绿罗并不在意小女孩的否认，幽幽一笑，说道：“听好……这叫表演！你看……刚才我的一番表演不正好将那个愚蠢的男人治理得服服帖帖吗？”

她边说边轻柔地理了理自己齐肩的酒红色微卷短发，在不经意间露出了深刻于其白皙左额上的那个妖异的血色“愛”字，声音愈发慵懒闲逸，幽喃道：“对了，还记得上次我对米素母女的动情演说吧？”

红，今天这个女子全身上下都被红色包围。

从那头天生的酒红色秀发、从那个若隐若现于雪肤上的血色“愛”字、从那个她最偏爱的血红色口红、从那身绛红色和服……若再追究到细微之处，天生视力很好的叶仓甚至能看到伊人那双幽深青眸上的绯红色眼影、乃至细长的酒红色蛾眉。

红……红得快滴血，这个姿容绝色的女子更像是在一滩血水中浸泡过一样！血色的亮眼色彩和香甜腥气是她最真实、最适合的妆容！

呵，如此耀眼夺目的绝美女子，叶仓自己又岂会忘记她的一颦一笑呢？哪怕是一个足以惊艳四座的淡雅眼神。

不错，那是叶仓生平头一次看到那样泪眼婆娑、我见犹怜的绿罗。尤其是她那一番看起来“信息量”很大的言语，让叶仓在差点儿信以为真之余，也总感觉绿罗的背后还隐藏着不少惊天秘密……

“自然记得，若不是姬尊后来的反转，我还差点信了呢。”叶仓轻微地睁了睁橙眸，怯懦地看了眼面呈浅笑的绿罗，很快就察觉到伊人并不愿让自己多去深究她两次“演说”的具体内容，无论是面对米素母女或是今日的砂瀑青罗。

所以……又是假的！

她在演戏，还两次都险些成功欺骗了自己；而唯一能始终保持清醒、并明确最终目标的，却还是这个演技一流的最佳女演员。

……

“姬尊，叶仓受教。”想着想着，叶仓垂目喃喃道。这是必走的程序，但她打心底开始畏惧这个自己先前很敬爱、很向往的女子。

“其实你很恶心这样的我，是吧？”不料绿罗竟突如其来地直击叶仓的心底，淡笑道：“刻意掩盖自己的真面目，对厌恶的人还要装作一副柔情蜜意的卑贱样子……”

“青罗大人真的很爱您啊！”突然，叶仓咬着牙、闭着眼、不甘地大声道：“我之前也确实对青罗大人无感，甚至也很瞧不上他那软弱的个性！但刚才……刚才他对您的情意虽卑微到尘埃里，但他的确爱您入骨！可你居然忍心欺骗他、还用‘愚蠢’和‘厌恶’来践踏他对您的真心……”

“叶仓，你的话也未免太多了吧？”绿罗慢慢地走近叶仓的身边，婀娜纤美的丽影霎时间就将这个更加娇小的女孩几乎完全笼罩。

她直直地俯视着女孩逐渐发抖的柔美身躯，却依然毫不怜惜地用被寒冰冷冻过的声音缓缓道：“哎呀呀，果然这世上的感同身受通通都是假的，愿你能早日拥有和我一样的经历，这样的话……”

她优雅地半蹲下身子，用素手柔和地轻抚着叶仓头顶的秀发。只见她波光粼粼的青眸之湖似是被携着春意的和风清婉吹拂，灵动地搅拨着一层又一层来自月夜中的涟涟星光，恍若白夜交织、日月共辉，却让叶仓顿时就毛骨悚然，更因她下一句噙着满满笑意的轻俏言语：“……我们就能相互理解喽。”

这种手势……不正是绿罗传授给自己的“操脑之术”的施展步骤之一吗？

因为每次自己都是在手掌上发动查克拉，通过抚摸蕊子的头顶来操控她吗？！然而，此时的绿罗倒是没有运用查克拉，只是单纯地摸自己的头而已，虽看着正常但还是让叶仓略感不适，包括她刚才的言语……

“是叶仓多嘴了，抱歉。”叶仓小声道，只见她的身体微微向后倾，像是意欲躲开绿罗对自己的这种“施术”。

“别多想啦，你和蕊子不一样，我岂会忍心把你当成傀儡一样操纵呢？”绿罗已然看出了叶仓的不安，将手缓缓拿起，定定地直视着叶仓此刻不敢正视她自己的橙眸，慢悠悠道：“叶仓是比蕊子更有用的人，也是……”她轻吻了一下叶仓的额头，温声道：“……在骨子里和我最为相像的女孩哦。”

只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句，就足以让叶仓再次无法自拔地沉沦于对这个美丽女子的追逐漩涡中……

同时，绿罗顺势将叶仓抱在怀里，后者也不由自主地环住了她，这一幕倒像是一对母女相拥的温馨情景。可当叶仓意图把握这次机会去喊她为“妈妈”时，绿罗却像是提前掐好了时间一样脱口而出：“叶仓，答应我……你一定要让伊赫尹杰伤心欲绝！”

叶仓不由得睁了睁星眸，源自内心深处的委屈与酸涩终究被她下一句看似平平淡淡的言语成功掩饰，并越发高涨、激荡、亢奋：“如果我在有朝一日能满足姬尊的心愿……那么，我能否成为您的女儿，就像……纱罗妲一样呢？”

绿罗先是一滞，像是因愧怍而抿了抿嫣唇，轻笑道：“哼，小机灵鬼，年纪不大就和我谈条件吗？”她又灵灵一笑，情不自禁地加紧了这个拥抱，眸光幽幽地仰视着屋外无法探入室内的朝日暖阳，竟渐渐于双目中闪烁着不属于青天白日的奇异鬼光，庄重道：“好的，那就一言为定！这的确是我欠你的……我也更不该赖掉！”

此时，她正对着光，女孩则背着光；二人终究在这个无法被阳光照耀到的幽暗室内，定下了这样一个必将永远隐藏于阴暗之中的小小约定。

忽然，绿罗因似乎能预见得偿所愿的那一日而于唇畔刻着分明的快意，阴冷地笑了笑，宛如一朵在浴血后娇艳绽放的……血色曼陀罗。

……

“风岚，告诉我实话，完井的尸体被你们发现时……一定是倒在一片无比刺目的血泊之中吧？”

在外门紧闭的村下面具店内，许久未对造访者以平常宾客之礼相待的店主——村下禾木终于开口说话了。

这一次，他难得能在提起独子村下完井命丧吉原店的惨案时而不再痛哭流涕、全然奔溃，仅淡漠询问、不悲不喜，就像是在平静地探讨一件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事情一样。

“禾木叔叔，完井估计是在睡梦中被杀害的，所以……他最后应该走得很安详吧。”眉宇紧锁的风岚先是顿了顿，才缓缓地道来这个意图安慰的言语；但话一脱口，他又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难以平复这位晚年失独老人的凄凉心境……

“哈哈，那天是11月23日，我们还吵了架，却不料……他当晚就死了。”在这短短几天里，禾木俨然苍老了不少。

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比以前更加消瘦，像是一张即将被狂风吹破的纸片般朦朦淡淡，唯一比较突出的便是他那双毫无焦距、暗淡死寂，还带些红肿烙印的深眸……可即使现在如何“平淡”，也难以遮蔽他曾被泪水浸湿得透透的日渐苍老之心。

“事发突然，就连那个算是唯一证人的靖凯，也在翌日就莫名其妙地陈尸于中心医院……”风岚不禁握紧了拳头，怪笑一声，幽然道：“哼，连死法都与完井一样！”

“能在中心医院无声无息地杀了那个游女，要说与伊赫无关……我定然不会相信。”禾木冷声道：“此外，完井在投靠了伊赫尹杰不久后就惨遭不测，而与他鬼混的那个荡.妇也不得善终，真让人觉得可怜复可笑啊……”

“禾木叔叔，自从中心医院出了事后，如今砂隐的诸多民众都认为伊赫是这一系列案件的元凶！就算其中仍有不少疑点……我也不想再放过这个机会了！”风岚面色凝重道：“不管真凶到底是不是伊赫？反正完井的死绝对与伊赫尹杰逃不了干系！说实话，我虽不喜欢完井的行事作风，但也很难过他的不幸遭遇！”

“哦？连你这个与完井向来不和的人都咽不下这口气，那我身为他的亲生父亲又岂能忍气吞声呢？”禾木竟和善地笑了笑，低声说道：“风岚，还记得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吧？那是你我之间的约定！我会为了这场注定见不得光的陷害而作伪证，因为完井的死催化了这一切，不……”

只见他垂目幽冷道：“还有数年前荒木被烧死后，在那片被找到了所谓证据的废墟处，我自己在单独进行深度清理时，还发现一条项链。”

望着风岚惊异的面容，禾木笑得更加诡异了：“我绝对没有记错！那是尹杰的妾室金泰白蓝在婚前专门托荒木请石之国玉石斋的工匠为尹杰定做的一条项链。原材料就是白蓝自己的查克拉结晶石，而白蓝是为数不多拥有灼遁的金泰族人，所以她的查克拉结晶石做成的项链是不会被火烧坏的……”

“什么？！难道白蓝也参与了杀害荒木老师的阴谋了吗？！”风岚只觉得眼前发黑，似是被当头一棒。